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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会

引言

披头士乐队的巨星约翰·列侬(JohnLennon)有一个梦想。他梦想着一个没有天堂、没有地狱、没有国家、没有私有财产、“没有杀戮或牺牲的理由”,也“没有宗教”的人类兄弟会,却没有意识到这一梦想与当时无神论政权的理想保持了高度一致。这个梦想延续至今。2018年韩国平昌冬奥会开幕式上庄严地唱响了列侬写于1971年的《想象》(Imagine),尽管这首歌所开出的反宗教药方仅被世界上极少数人接受,但它却被视为跨越意识形态分歧的团结赞歌。当这首歌的旋律在平昌上空回荡时,朝鲜最高领导人的妹妹正优雅地坐在观众席上。她的国家早已实践过“没有宗教”,但依然找到了许多理由进行杀戮和制造死亡。

在《想象》这首歌问世八年前,有一位先知却怀着不同的梦想。他梦想“有一天在阿拉巴马州……黑人男孩女孩能与白人男孩女孩有如兄弟姐妹般携手同行”。但在马丁·路德·金博士(Dr.MartinLutherKing)的愿景中,和平与兄弟情并非源于信仰的消失,而是源于信仰的实现。他梦想“一切山洼都要填满,大小山冈都要削平。高高低低的要改为平坦,崎崎岖岖的必成为平原。耶和华的荣耀必然显现”(赛40:4)。

究竟谁才是对的?

在列侬唱出梦想的同一时代,另一群先知也在发声。宗教社会学家预言,全球现代化将推动世俗化进程:随着世界更文明、更进步、更科学,宗教信仰必将衰落。这一幕在西欧已然发生,世界其他地区自会追随效仿。但这个所谓的世俗化假说存在一个致命的缺陷——它说错了。

在西欧与北美,自认有宗教信仰的人口比例的确下降了。然而放眼全球,宗教不仅并未衰落,社会学家甚至预言世界将更加宗教化。尽管数字不能说明一切,但最新预测表明:至2060年,基督教仍将是全球最大的信仰体系,其信徒占比将从31%微升至32%;伊斯兰教则会大幅增长,信徒占比从24%攀升至31%;印度教预计小幅下降,信徒占比从15%降至14%,佛教徒占比从7%降至5%;犹太教徒占比保持0.2%不变。而到2060年,自认无神论者、不可知论者或无宗教信仰者的比例将从16%降至13%,是的,不增反降。对于在世界世俗化假说熏陶下成长的我们来说,这无疑是个出乎意料的结果——无论你觉得这是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部分答案在于宗教学与生物学之间的关联:穆斯林、基督徒、印度教徒和犹太人的生育率普遍高于无宗教信仰人群。全球60%的无宗教信仰者都居住在中国,而这个国家长期实施计划生育政策。即便在美国境内,宗教虔诚程度与生育率仍呈正相关。这或许能让世俗主义者稍感宽慰:他们宁愿相信基督徒只是在人口数量上超过他们,而不是在思想上胜过他们。然而,教育与世俗化之间的关联却很微弱。虽然年轻一代的教育差距正在缩小,但犹太人和基督徒依旧是受教育程度最高的群体,且男女之间的教育差距最小。在美国,挂名信徒若受教育程度更高,确实更有可能宣称自己不信教;但在那些公开承认自己是基督徒的人当中,无论受教育程度高低,其宗教虔诚度却似乎并无差异。事实上,高学历基督徒每周参加礼拜的比例反而更高。

此外,虽然有许多美国人正逐渐脱离宗教信仰,但这种流动实际上是双向的。最新研究显示,近40%在非宗教环境下成长的美国人会在成年后皈依宗教(主要是基督教),而新教背景家庭长大的人中仅有20%会选择不信。如果这一趋势持续下去,那么我世俗派朋友的孩子变成基督徒的概率,将是我的孩子变成无宗教信仰者的两倍。况且当代人所持的宗教信仰,已非那种能够轻松契合“和谐共存”(Coexist)车贴标语的信仰了。在北美地区,部分得益于移民信徒的不断涌入,正统、纯粹的基督教正在赶超神学上的自由派。

然而,对世俗化体系最剧烈的冲击或许来自中国——这个曾竭力推行“无宗教”构想并付诸实践的国家。据保守估计,2010年中国基督徒人数已超过六千八百万,占其庞大人口总量的5%。但基督教传播速度如此之快,使得专家预测中国可能会在2030年前超越美国,成为基督徒人数最多的国家;到2050年,中国甚至可能成为一个基督徒占多数的国家。

中国宗教社会学领军学者杨凤岗指出,面对世俗化假说的破产,我们需要经历一场堪比科学革命的范式转变。大量的学术论述都建立在一个假设之上:宗教将在现代化炽烈的高温下逐渐枯萎;而世俗人文主义则被视作人类共同的立足之地。但这个框架已然崩塌。今日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列侬的梦想不过是一个幻想。更有甚者,这个幻想一方面受到西方白人优越感的驱动,另一方面又植根于“世界必定追随西欧足迹”的傲慢假设。下一代要面对的问题不再是宗教何时消亡?而是到底谁会胜出——基督教还是伊斯兰教?

对许多人来说,这一前景令人不安。那种纯粹强烈的宗教信仰让我们忧心忡忡:我们会联想到极端主义与暴力,思想自由的窒息,以及对女性的压迫。在世界某些地区,传统伊斯兰教的复兴已结出了这类恶果。但对许多在世俗化西方成长的人而言,恪守圣经的基督教同样会引起人们在道德与智识上的抵触:你要如何回应科学、苦难与性取向这些问题?十字军东征你怎么辩解?你怎么能说只有一种真信仰?你怎么能按字面意思理解圣经?难道圣经不是在为奴隶制辩护吗?一位慈爱的上帝怎么会让人下地狱?

如果这些问题能引发你的共鸣,那么这本书正是为你写的。我深知这些问题的分量。如果我给出的答案流于自满或简单肤浅,那便是我的失败。数十年来,我始终与那些因秉持原则而拒绝基督教信仰的睿智朋友们保持对话,也常年与世俗顶尖学府里那些深耕于各个领域(从物理学到哲学)的基督徒教授们共事。有些人自幼在教会长大,有些人则是后来才接触到基督教。但他们都发现,自己的信仰经受住了学术研究的考验,并且让他们愈发确信:基督教不仅是我们把握真理最坚实的路径,也是这个世界最美好的盼望。本书旨在透过这些友人给予我的视角,深入审视这些重要的问题,并将这一经历与你分享。

远观事物,常生谬解。仰望夜空,唯见黑暗。但若将望远镜对准至暗之处,却会有万千星河奔涌而来。约翰·列侬梦想着一个没有宗教的世界,那里将“没有为之杀戮或牺牲的理由”;然而,马丁·路德·金在凝望种族隔离的暗夜时,却传达出了截然相反的信息:“有些事物如此珍稀,有些事物如此宝贵,有些事物如此永恒,它们值得我们为之献身。倘若有人终其一生都未找到甘愿为之牺牲之事,他便算是白活了。”

@福音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