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劳林|1.3 崛起的“无宗教信仰者“一代

2016年针对美国大学新生所做的最大规模调查显示,30.9%的受访者声称无 宗教信仰——较2006年急剧上升了10个百分点。[8]该群体包含选择“无” (16%)、自认为不可知论者(8.5%)及自称无神论者(6.4%)三类学生。虽然 非宗教人口增长迅速,但这并非意味着可以将大学阵地拱手让与世俗主义:全 美仍有69%的大学生认同宗教信仰,其中60.2%自认为是基督徒。诚然,调查问 卷的勾选不足以证明信仰的活跃;但当浸信会信徒数量仍超过无神论者时,我 们需警惕对世俗化的过度渲染。宗教认同的下降也并非多元化的副产品:美国 无神论者中白人男性比例偏高,而女性和有色人种学生则更倾向保有宗教信 仰。[9]事实上,在传统的黑人大学中,85.2%学生自认为是基督徒,仅11.2%的 人选择不可知论、无神论或无信仰。[10]然而,无可否认的是,美国高校无宗教 信仰学生比例正在快速增长,且增速惊人。这是否意味着当代学生已然觉醒, 意识到我们不再需要宗教了?
从实证层面看,答案似乎是否定的。
宗教:一剂灵丹妙药
2016年,哈佛大学公共卫生学院教授泰勒·范德韦勒(Tyler VanderWeele)与记者约翰·西尼夫(John Siniff)在《今日美国》(USA Today)发表题为“宗教或许是一剂灵丹妙药”的评论文章。[11]文章开头写道:“假如存在一种灵丹妙药,可以在不增加个人成本的情况下改善数百万美国人的身心健康,社会将赋予其何等价值?”作者随后概述了定期参与宗教活动(对大多数美国人而言就是去教堂)对身心健康的益处,甚至在超过十五年的时间跨度中,可以降低20%到30%的死亡率。研究显示,定期参加礼拜者通常更乐观、抑郁率更低、自杀风险更小、人生目标更明确、离婚概率更低,且自控能力更 强。
当然,我们只需翻开报纸便知,宗教信仰亦能造成伤害。但断言“宗教有 害”,无异于说“毒品有害”,却不区分是可卡因还是救命药。总体而言,参 与宗教活动看起来对健康幸福是有益的。若逆向解读这些数据,美国的世俗化 趋势实际上是一场公共健康危机。
那么究竟是何种特质,使得参与宗教活动具有如此强大的效力?
人际关系的力量
部分答案在于人际关系。宗教滋养人际关系,而人际关系举足轻重。历时 七十五年的“哈佛成人发展研究”项目主任这样总结他们的发现:“良好的人 际关系让我们更快乐、更健康。”[14]纵观整个研究,受访者普遍认为幸福取决 于名声、财富与高成就;但现实中,最幸福、最健康的人将家庭、朋友和社群 关系置于首位。
或许我们根本无需一项长达七十五年的研究也能确信,孤独足以致命。这 个推崇“一人份”的社会教导我们将选择置于承诺之上。我们害怕被束缚,因 为担心错过,却因此在挣扎中错过了最宝贵的东西。但社群的力量能否完全解 释宗教的影响力?每周去一次本地高尔夫俱乐部,与一群固定的人培养共同爱 好,能否产生类似的效果?答案似乎是否定的。社群支持这一单项对宗教参与 积极效应的贡献率似乎还不足30%。那么,还有哪些因素在发挥作用呢?
七大圣经原则的益处
我将探讨七条反直觉的圣经诫命以及它们与现代心理学发现之间的关联。 这并非一份详尽的清单,我也无意宣称这些原则为基督教所独家拥有,或者将 对健康幸福的积极影响作为检验真理的试金石。但既然本章题为“没有宗教, 我们不是活得更好吗?”,那么考察一下这个世界最大宗教的一些原则如何影 响我们繁荣发展的能力,似乎是合乎逻辑的。
“施比受更为有福”
在我们这个崇尚索取的文化中,圣经命令基督徒服侍他人、给予他人显得 格格不入。“施比受更为有福”(徒20:35)与我们以个人为中心、追求成功的 思维模式背道而驰。但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给予的举动确实于我们有益:志 愿服务对我们的身心健康有着积极的影响;主动关怀他人往往比被人关怀给 人带来更为显著的益处;[17]职场中帮助他人可以提升职业满意度;经济上的 慷慨则会带来心理回报。
许多非宗教人士积极投身服务与奉献,而不少基督徒却过着以自我为中心 的生活。但正如无神论社会心理学家乔纳森·海特(Jonathan Haidt)所观察 到的:
“长期的调查显示,美国宗教信徒比世俗人群更快乐、更健康、更长寿,对慈善事业与他人都更慷慨……宗教信徒向世俗慈善机构及邻居的捐款超过世俗人群,他们投入的时间更多,献血也更踊跃。”
没有哪个基督徒能活出耶稣那种极致的样式——他为拯救仇敌献上了自己 的生命。太多的教会助长了自我中心式的基督教,而忽视了新约伦理。但基督 徒在生活中对基督哪怕有微弱的回应,无论是社会还是个人似乎都能获得回 馈。
贪爱钱财,终致失望
对我们这些在资本主义文化中成长起来的人而言,圣经对财富的批判着实令人难以接受。耶稣曾教导说,财主进天国比骆驼穿过针眼还要困难(太19:23-24;可10:25;路18:24-25)。使徒保罗则称“贪财是万恶之根”(提前6:10)。但至少在美国,拜金主义依然盛行。2016年《美国新生》(TheAmerican Freshman)所做的调查显示,82.3%的新生将“实现经济富裕”列为“至关重要”或“非常重要”的人生目标。这一比例在过去十年间增长了近10%,并已超过“组建家庭”而成为了首要的人生追求。走出校园后,许多人活得好像金钱能买来幸福一样,为了事业牺牲了亲情与友情。然而,正如海特所言:“财富本身对幸福的直接效应很小,因为它会加速享乐的适应效应。”
对于真正的穷人来说,少量金钱就能带来巨大的改变,圣经不断命令那有 余的要分给穷乏的,正印证了这一事实。尽管相关研究文献错综复杂,但有证 据表明,在基本安全得到保障后,财富的增长与幸福感的提升仅存在着微弱的 关联。经济学家杰弗里·萨克斯(Jeffrey Sachs)在《2018年世界幸福报 告》(World Happiness Report 2018)中也指出:美国“自1972年以来,人均收入已经增长了一倍以上,但幸福感(或称主观幸福感)却大致持平,甚至有 所下降”。圣经对贪恋钱财的警告,其真理性远超我们过往的认知:若将人 生投资于金钱而非人际关系,终将收获失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