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弗斯|2.2 受伤者的好消息

受伤者的好消息

对许多人而言,「婚姻」是一个叫他们望而生畏的词,引发痛苦。可能是因着对

婚姻的期望未能实现,或是糟糕的婚姻经历。即使是亚当,也未能很好地在婚姻上做榜 样,当他的妻子被邪恶诱骗,他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非但不替她承担责备,反而推卸 责任给她。但婚姻之所以会触发如此强烈的情感,恰恰是因为它在现实中的重要性。历 史由创世记的一场婚姻开始,以启示录中的婚姻结束,「圣城新耶路撒冷由神那里从天 而降,预备好了,就如新妇妆饰整齐,等候丈夫」(启示录 21:2)。这个 婚姻,便 是神对「从此幸福生活在一起」的定义。这也是为何糟糕的婚姻如此令人痛苦和沮丧, 因为它摧毁了极其美丽良善的事物。

此外,糟糕的婚姻,总是以相反的镜像呈现基督与教会的关系。它颠倒了关于婚 姻的终极真理。拿士师记 19 章举例,那可能是圣经最黑暗的一章。士师记在以色列这 段属灵混乱时期的末尾,讲述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恶性虐待故事。一名以色列的祭 司带着他的妻子去基比亚(实际上,她是他的妾:半是妻子、半是财产,说明这个祭司 并不是什么白马王子)。他们的住处被暴民包围,那群人要求与这个丈夫发生关系。 「那些人却不听从他的话。那人就把他的妾拉出去交给他们,他们便与她交合,终夜凌 辱她,直到天色快亮才放她去」(25 节)。似乎这还不够令人作呕,第二天早晨,这 个人打开房门,看到她已经成了一具伤痕累累的尸体。她的手可怜地伸向房门,他却对 她喊道:「起来,我们该走了!」这是一个冷血的丈夫,牺牲妻子来保自己安危:他完 全是耶稣的反面,耶稣以温柔的爱走进黑暗,为他的新娘牺牲自己,确保她的安危。

因此,对婚姻感到畏缩的基督徒,可以确知两个甜蜜的安慰。首先,婚姻中任何 痛苦的经历,不论是不忠、残忍还是冷漠,都是因为这一切完全 不像 那婚姻。它们是 教会在她的新郎身上尝到的爱的反面。其次,一切基督徒,不论是单身还是已婚,其最 深的身份定位都是在基督里。我们对于真爱与幸福的一切渴望,都会在羔羊的婚宴上得 到满足,甚至满溢。

亚当,你做了什么?

将亚当视为那将要来者的预像,是有益的,他教导我们关于末后亚当的事。但从亚 当去理解基督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亚当还是我们的祖先,是我们自然的身份所在。

创世记第五章中,亚当生了一个儿子,「形象样式和自己相似」(3 节)。换句话 说,有其父有其子。亚当按着神的形象样式受造,却不再像神。如今,全世界都要像亚 当,亚当成了一群像他之人的父。如那些模糊不明的伪经中假设是以斯拉说的话:「亚 当,你做了什么?尽管你犯了罪,堕落的却不止你一人,我们作为你的子孙也堕落了」 (以斯得拉书 7:118)。

使徒保罗的表述相当直白:「这就如罪是从一人入了世界,死又是从罪来的,于是 死就临到众人,因为众人都犯了罪……死就作了王,连那些不与亚当犯一样罪过的,也在 他的权下……若因一人的过犯,众人都死了……因一次的过犯,众人都被定罪……因一人 的悖逆,众人成为罪人」(罗马书 5:12-19)。换句话说,老约翰·邓恩(John Donne) 是对的:没人是一座孤岛,亚当的罪波及我们众人。因着亚当,我们都犯了罪,因着亚 当,我们都死了。

到这里,我几乎能听见人脑海里发出的警钟。这实在是叫人无法容忍的话。难道我 不是自己命运的主人、灵魂的主宰吗?我不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吗?在这个淹没在好莱坞精 神的文化下,聆听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难,但答案是:不。我们都生来陷入一个问题,在我 们什么都没做、甚至没有存在之前就已经存在:我们都是亚当的后裔。我们与他相似,作 为亚当的家人,分享他属罪的本性。与因个人犯罪成为罪人不同,我们生来就是罪人,这 才是我们犯罪和死亡的原因。「古人有句俗语说,恶事出于恶人」(撒母耳记上 24: 13)。我们不过是行出了我们的本性。(先别急,正因为这一点,光才会照耀得更加明 亮。)

实际上,我猜我们所有人都相信这一点——当它适合我们的时候。假如我们真是一 座座孤岛会怎么样?假如我们真的无暇无疵、不被罪玷污地来到世间会如何?这样的话, 那个脑瘫的男孩呢?那个带着先天性艾滋病毒的女孩呢?那时我们就会说:「这些可怜的 孩子受苦,是因为 他们自己的 罪。」但保罗却使我们得以摆脱这种麻木不仁:我们每个 人都具有一个比自己的出生更深的问题,一直追溯到亚当。

保罗在哥林多前书 15 章也说了相似的话,在亚当里众人都死了。但他又用一幅光 明的图景覆盖其上:「但基督已经从死里复活,成为睡了之人初熟的果子。死既是因一人 而来,死人复活也是因一人而来。在亚当里众人都死了。照样,在基督里众人也都要复 活。但各人是按着自己的次序复活。初熟的果子是基督。以后在他来的时候,是那些属基 督的」(20-23 节)。在保罗看来,亚当和基督就好像两个初熟的果子:一个是死亡的初 熟之果,一个是生命的初熟之果。实际上,初熟果子的意象贯穿哥林多前书 15 章,保罗 在第四节写道,基督是「照圣经所说,第三天复活了」。他想到的是哪一节圣经?自当是 创世记第一章中创世的第三天,我们在那里读到(注意其中的重复,让人一目了然): 「神说,地要发生青草,和 结种子 的菜蔬,并 结果子 的树木,各从其类,果子都包着 核。事就这样成了。于是地发生了青草,和 结种子 的菜蔬,各从其类,并 结果子 的树 木,各从其类」(11-12 节)。

创世记第一章中的第三日,我们看到创造的第一批果实(如基督在第三日复活,成 为 新 创造——即复活——的初熟之果)。这些初熟之果是「各从其类」,因为它们 里面 有 种子——即下一代的生命。因此,保罗说,亚当和基督也是一样。他们是两个不同种类的初 熟之果:一个是死亡,另一个是生命。所有其他人,都是这两种果实的种子。

你是否曾注意到,保罗写到亚当和基督时,他所写的,就好像他们是世上唯一存在 的两个人,没有其他人存在?对于保罗来说,这就是人类的全景。人类并非众多彼此没有 关联的个体,亚当和基督就是 那 两个人:是头,旧人类和新人类的两个初熟之果。我们 每个人不过是有着其中一种果子的种子,是他们身体的一员。我们的命运不取决于我们, 而是取决于我们属于哪个果子。亚当犯罪了,我们也在他里面犯罪;亚当死了,我们也死了。我出生的时候,就是生在了一个罪恶、死亡的人类家族中,我生在那一身份里面(我 也非常自然地活出了这种身份)。

到这里,我们必须看一下希伯来书 7:10。这节经文的背景是:希伯来书重述创世 记 14 章的故事,亚伯拉罕向伟大的君王麦基洗德献上十分之一。有趣的是,按照希伯来 书,亚伯拉罕的曾孙利未(创世记 14 章还没有出生),也算是通过亚伯拉罕献上了十 一:「那受十分之一的利未,也是借着亚伯拉罕纳了十分之一。因为麦基洗德迎接亚伯拉 罕的时候,利未已经在他先祖的身中」(希伯来书 7:9-10)。虽然尚未出生,利未却被 视为「在他先祖的身中」。毕竟,他是亚伯拉罕的后裔,是他的「种子」。他仍旧身在那 旧的果实里面。因此,亚伯拉罕所做的就是他所做的。这就如亚当这人类的先祖一样。用 希伯来书的语言说:我们都犯了罪,都被定罪,我们死在亚当里面,因为当亚当犯罪时, 我们仍然在先祖的身中。

如今,我们大部分人都生活在一个高度个人主义的世界。因此,说我们与亚当或基 督联合,这般言论听起来很怪异,可信度仿佛独角兽一般。因为我们认为我们与亚当没有 任何真正的联合,所以这听起来甚至很不公平。我 为什么要因 他 所做的事受苦?(就 好像我们每个人都 真的是 孤岛,独立于亚当而存在)。但这种个人主义已经毁坏了我们 对基督教福音的认知,使之变成一个微不足道的信息,一则给消费者的广告:「来给你的 生活增添一点东西……加点恩典吧!」保罗的看法却截然不同,他看到了更深的问题,其 视野更加宽广。他看到,我们的困境不仅在于我们自己不够好,需要一点饶恕。要真这么 简单,我们自然会更努力地提高道德水平。然而,我们的问题在于我们的 身份。我们生 在亚当里,自己更加努力或是获得一点神的饶恕是无济于事的。我们唯一的希望是摆脱亚 当这个旧人,重生 成为新人,新造的人。

因此,在堕落的黑暗一日,亚当夏娃听到那个要伤蛇的头的后裔的预言,必定非常 激动(创世记 3:15)。没有其他事物可以带来这种满足。不再是男人的后裔,而是女人 的后裔,这个后裔一定是神特别预备。因此,亚当和他里面一切后裔的生命盼望就在于 此。这个好消息是如此影响亚当,以至于他给女人起了一个新名字(创世记 3:20)。圣 经中,一个人被赋予一个新名字总是具有极大的意义,例如亚伯兰成为亚伯拉罕,何细亚 成为约书亚,扫罗成为保罗,西门变成彼得。这里也是一样。先前,亚当初见妻子时,称 她为「女人」(创世记 2:23)。但因如今的新盼望,他给了她一个新名字:「夏娃」 (「生命!」)。生命会透过一个孩子临到亚当这萎缩和枯死的种族,如纽曼(John Henry Newman)在他美妙的诗歌「赞美至高至圣者」中所说:

「赞美上帝慈爱智慧, 曾经皆是罪恶与羞愧, 第二亚当来争战, 拯救降临。 赞美最智慧的爱! 亚当在血肉中跌倒失败, 基督在血肉中起来争战, 必要抵挡,必要得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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