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劳林|7.3 当代基督徒科学家

我住在距离麻省理工学院(MIT)仅几步之遥的地方。这里是美国科研事业 的殿堂。如果你在那条蜿蜒穿过校舍的“无尽长廊”上随意拦住一位学生,问 他/她麻省理工学院是否有教授是基督徒,得到的答案多半是否定的。然而,麻 省理工学院的基督徒教授阵容堪称豪华。我此前已经提到过的有核科学教授伊 恩·哈钦森、航空与航天学教授丹尼尔·黑斯廷斯,以及电气工程教授孔静。 他们三人都不是在基督教家庭中长大的。除此之外还有更多。人工智能专家罗 莎琳·皮卡德是情感计算领域的开创者,青少年时期便成了基督徒;化学教授 特洛伊·范·弗里斯(Troy Van Voorhis)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攻读研究生 时信主;生物与机械工程教授琳达·格里菲斯(Linda Griffith)则是在成为 知名科学家后才信主的。其他基督徒教授还包括机械与海洋工程教授俞久平 (Dick Yue)、化学工程教授克里斯·洛夫(Chris Love)、生物工程、化学 工程与生物学教授道格·劳芬伯格(Doug Lauffenburger)、历史学教授安妮 ·麦肯茨(Anne McCants),甚至还有神经科学家、麻省理工学院前任校长 (也是该校首位女性校长)苏珊·霍克菲尔德(Susan Hockfield)。这个名单 还可以继续列下去,并且这样的名单并不仅限于麻省理工学院,全世界各地的 杰出科学家中都有虔诚的基督徒。如果说科学已经推翻了基督教,很显然没有 人通知过他们!

这并不是说理科教授的信仰情况和一般人没什么差别,他们当中无信仰者 的比例确实更高。在名校中,约34%的理科教授表示他们不相信上帝,而普通人 中这一比例仅为2%;另有30%的教授表示他们不知道上帝是否存在,并且认为无 从得知。不过,我们必须谨慎,不能从相关性推导出因果关系。在访谈中, 很少有研究型大学的理科教授表示,他们是因为科学而失去了信仰,与此同 时,理科教授的人口统计学特征强烈偏向于最不可能相信上帝的群体——美国 白人男性、亚裔美国人和犹太裔美国人,远离最虔诚的群体——非裔美国人和 拉丁裔美国人。或许是得益于科学界日益增长的多元化,年轻一代科学家的 信仰正愈加虔诚,这与全国性的趋势恰好相反。事实上,那种将科学与基督 教对立起来的叙事,可能正是导致某些代表性不足的群体(非裔、拉丁裔以及 女性)对科学领域望而却步的原因之一。由此可见,“科学已经证伪基督教” 的新无神论叙事,其实并没有最初看起来的那么具有说服力。

“科学已经证伪基督教”的说法站不住脚,从美国当今最具影响力的一位 科学家的亲身经历便足以证明。他在成为职业科学家后才信了基督。弗朗西斯 ·柯林斯(Francis Collins)曾领导“人类基因组计划”,如今担任美国国立 卫生研究院(NIH)院长。他成长于一个世俗家庭,家里倒没有刻意反对宗教, 只是觉得无关紧要。在耶鲁大学读研究生时,柯林斯从不可知论者转变为无神 论者,认为信仰上帝在理性上站不住脚。然而,在他做实习医生时,目睹了病 人的信仰竟能在苦难中给他们带来如此深沉的力量,他的无神论信念受到了冲 击。尤其是一位年长的女病人,饱受着剧烈且无法治愈的疼痛折磨,却与他分 享自己对耶稣的信仰,这段对话深深地震撼了他。然后老妇人问他:“医生, 您信什么呢?”“我感到我的脸在发烫,”柯林斯回忆道,“我结结巴巴地回 答说:‘我其实……不太确定。’”在那一刻的不安中,他意识到自己从未 真正探究过上帝存在与否的证据。这位病人简单的一句话,开启了他的一段探 索与思考的旅程,最终使他接受了耶稣为救主。如今,他深信“圣经所启示的 上帝,就是主宰基因组奥秘的上帝。”

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吗?

在另一场截然不同的医患对话中,格里高利·豪斯(Gregory House,热播 剧《豪斯医生》的主角)斥责了一位耍手段混进他诊室的行为艺术家。豪斯得 知他的病人意图创作一部生命艺术作品,于是质问她:“我想你刚刚意识到自 己是会死的,不过是一袋细胞与废物罢了,终有到保质期的那一天。你想要表 现自己,你想要引人注目,你可能甚至祈祷这次能得到一个不同的答案。我为 你的作品想了个标题——《这一切毫无意义》。”

这种“完全用科学描述人类”的观念,剥夺了我们生命的意义,也因此催 生了豪斯医生那种虚无主义的看法。我们只是一袋袋细胞与废物,有着未知的 到期日;这一切都毫无意义。彻底的虚无主义,是对“人被简化成组成部分” (一些人认为科学已经做到了这一点)的一种回应。但豪斯的病人则代表了另 一种或许更普遍的观点:的确,科学已经扼杀了任何宇宙层面的意义,但这正 好释放了我们,让我们可以自己创造意义——每个人的一生,都是一场行为艺术。这两种观点看似不同,前提却是相同的:只要有了对某种事物完整的科学 描述,其他的描述就会出局。但如果这个前提错了呢?

八年前,我生下了第一个孩子。我的受孕并非神迹。我的妊娠过程也平平 无奇。如果有科学家愿意记录整个过程,那么其中不会留有任何科学无法解释 的空白。然而,我心中毫不怀疑,这个婴儿是上帝所造,她远不止是一袋有到 期日的细胞与废物——并非因为她不是这些东西,而是因为她不仅仅是这些东 西。事实上,圣经对我们的描述比豪斯医生的说法更不客气。“你本是尘 土,”上帝对世上的第一个人宣告说,“仍要归于尘土。”(创3:19)。从基 督教的视角看,我的女儿是一袋细胞。但她不仅仅是细胞。她是尘土。但她不 仅仅是尘土。事实上,圣经坚持认为,我们这由尘土塑造的生命,拥有巨大且 不可剥夺的价值,并非因为我们不是原子、分子、细胞或尘土,而是因为我们 是上帝亲手所造,蒙召与他建立独特关系的尘土。因此,对基督徒而言,最重 要的问题不是“科学说我们是什么?”而是“上帝说我们是谁?”

这并不是说科学知识不重要。科学方法使我们能够驾驶飞机、净化水源、 治愈疾病。至少在世界上经济发达的地区,我们的日常生活无不依赖于它。然 而,尽管我非常重视科学,却并不认为科学知识是最重要的知识。关于我们自 身和世界上那些可通过科学测量的事实,或许是最容易验证的。物体下落的速 度遵循什么公式?我站的窗台离地面有多高?但如果我真的从这里跳下去,没 有哪篇新闻报道会只局限于报道窗台到地面的精确距离,或撞击对我身体产生 的具体损伤。人们最想问的问题不会是“如何”,而是“为何”。尽管查明 “如何”可能很重要,但知道某人如何死去并不能说明全部的真相。如同钢琴 奏鸣曲中左右手的旋律一样,科学层面的叙事与意义层面的叙事并不相互排 斥。唯有两者并存,才能构成完整的乐章。

正因为人类追求意义优先于追求事实,圣经中有关创造的记载才如此发人 深省。正如我之前指出的,关于《创世记》中创世的叙事体裁及其与科学的关 系,基督徒对此看法各异。但有一点是清楚的:《创世记》主要关注的并非科 学。若是关注科学,我们理应看到记述中充斥着各种公式和表型。创造宇宙的 上帝,其科学知识必定远超我们,犹如太阳之于路灯!但缺乏科学细节并非疏 忽。相反,这是对更重要信息的刻意优先考虑。作为一名基督徒,我相信《创 世记》中关于创造的每一个细节都是上帝所默示的,这些篇章是整本圣经的

“开胃菜”,在这里,上帝首先回答了我们最深切关注的问题:我们是谁?生 命的意义是什么?我们与上帝以及我们彼此之间有着怎样的关系?

上帝本可以用详细的宇宙科学描述来开启圣经,就像我晚上哄孩子睡觉 时,可以告诉他们,他们是哺乳动物,基因来源于我与他们父亲的DNA组合。这 些话都是真的,也传达了一些有用的知识,我希望孩子们在今后的岁月里能学 会这些。也许他们中的某一个将来会成为科学家,能为我们这些二十一世纪的 西方人所遨游的科学信息海洋贡献点滴。但现在,对于我的孩子们来说,更重 要的是让他们知道我是他们的母亲,并且我爱他们。事实上,如果我只告诉他 们科学信息,而没有告诉他们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反而剥夺了他们知道真相的 权利,并且完全没有满足他们的需求。

@福音联盟